追觅俞浩距离“贾跃亭”还有多远?

2026年初的CES展上,追觅科技首款概念车亮相,将“生而无界”的理念推向新高度。这款超跑新品,被业内视为公司创始人俞浩跨界布局野心的最新体现,而此前其通过持股平台逐越鸿智拟22.82亿元入主嘉美包装的“类借壳”动作,早已显露对资本平台的迫切。

图源/追觅星空计划微信公众号

从目前俞浩的战略逻辑来看,追觅与当年的乐视有着惊人相似。贾跃亭曾以“生态化反”构建跨界帝国,俞浩则凭借清洁电器主业站稳脚跟后,迅速向汽车、手机等多赛道扩张。两者均擅长以宏大叙事造势,用前沿概念吸引市场关注,却也面临同样的隐忧。

目前,追觅的多元化扩张已出现风险信号。多赛道并行布局导致资源分散,易形成资金黑洞,可能影响其智能清洁家电这一核心主业的发展根基。

俞浩此前曾公开表示,从2026年底开始,追觅生态旗下多个业务将会在全球各交易所批量IPO。但当前资本市场环境复杂,俞浩的跨界棋局正站在关键节点。

俞浩微信朋友圈 图源/新浪科技

是复刻乐视因资金链断裂、管理失控而崩塌的悲剧,还是凭借技术积淀与理性布局走出差异化路径?追觅的扩张边界,正成为行业热议的焦点。

为何外界评价:

俞浩身上有贾跃亭的“影子”?

将追觅科技与乐视网对比或许被视为过度解读,但剥离表象可见,两者在战略内核与扩张逻辑上基因高度相似,因此,外界评价俞浩身上隐约可见贾跃亭的“影子”。

乐视的崩塌,源于贾跃亭过于膨胀的野心。他试图构建一个涵盖互联网视频、电视、手机、体育、影业、互联网金融,乃至汽车的庞大生态系统。

其核心逻辑是“生态化反”,通过一个核心平台,将各个业务板块连接起来,实现1+1>10的效果,但最终因资源分散、协同失效而分崩离析。

如今,追觅科技正在复刻这种“无界”的扩张逻辑。2025年3月19日一场“生而无界”的发布会上,追觅正式宣布将成为“无边界的生态企业”。

俞浩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扫地机器人。

据公开信息,追觅业务版图已疯狂扩张,从智能清洁电器延伸至冰箱、空调等大家电;从无人机、手机跨界至人形机器人前沿赛道;2025年8月高调进军新能源汽车,首款车型对标布加迪威龙等超豪华品牌;甚至涉足天文望远镜、线下火锅店等业务。

这种通吃热门赛道的做法,与贾跃亭“七大生态”如出一辙,都是试图构建一个无所不包的未来蓝图,来提升公司的估值想象空间,用概念的热度掩盖业务落地的难度。

贾跃亭是公认的“PPT造车”鼻祖,他擅长通过宏大的演讲和概念输出,来吸引媒体的关注和资本的追捧。在那个阶段,乐视的发布会往往比产品本身更令人印象深刻,“为梦想窒息”的口号一度成为行业热词。

俞浩同样深谙流量之道,2025年12月斥资约2600万元给全员发1克黄金、奖励核心员工南极游,社交媒体高调官宣造车与IPO计划、频繁举办跨赛道新品发布会,这些操作都显示出俞浩极强的公关意识和造势能力。

这种高调的“秀肌肉”,在短期内确实能快速提升品牌知名度和雇主品牌形象,甚至带动资本市场的乐观预期。嘉美包装在俞浩拟入主消息公布后,曾在13个交易日收获11个涨停板,股价涨幅高达230.48%。

但“硬币”的另一面是,过度曝光会将公司置于聚光灯下,任何业务进展不及预期的情况都会被放大,一旦承诺无法兑现,就可能反噬品牌,带来巨大的舆论压力。

乐视模式的核心,是利用上市公司乐视网这个平台,通过股权质押、关联交易等方式,为贾跃亭旗下的非上市体系输血。这种“以上市公司养非上市业务”的资本腾挪术,本质上是将风险转嫁给上市公司股东,最终因资金链断裂而全面崩盘。

追觅科技目前的动作,也显示出对资本平台的极度渴求。

2025年12月16日,嘉美包装公告显示,俞浩将通过旗下持股平台苏州逐越鸿智科技发展合伙企业,斥资22.82亿元以“协议转让+主动要约”的方式拿下嘉美包装的控制权。

这被业内普遍视为一次“类借壳”上市的尝试。公开信息显示,嘉美包装主营业务是食品饮料金属包装,三片罐产品在饮料用金属包装市场占有率约20%,与追觅科技的高科技属性相去甚远。

俞浩选择它,看中的显然不是它的主业盈利能力,而是它作为一个A股上市公司的“壳”价值,一个现成的、可以用来融资的资本平台。

尽管嘉美包装公告称,逐越鸿智不存在未来36个月内通过上市公司借壳上市的计划或安排,但市场对此并不买账,其股价狂飙背后,正是投资者对俞浩旗下科技资产未来注入的强烈预期。

这种通过收购传统制造企业来曲线获取资本通行证的做法,释放出的信号是,追觅科技急需一个更庞大、更便捷的资金来源,来支撑其日益膨胀的业务版图。

质疑并非空穴来风,

追觅与乐视危机前夜有一定重合

质疑追觅会重蹈乐视覆辙,并非空穴来风。仔细分析两家公司在特定阶段的表现,会发现许多危险的“重合点”。

两者都处于一个“主业已立,野心膨胀”的关键转折点,扩张路径高度相似。

从背景来看,乐视在视频网站领域取得先发优势后,面对行业竞争加剧和盈利压力,开始寻求第二增长曲线。

追觅科技在扫地机器人领域成为“四小龙”之一,全球多个国家和地区市占率第一,在核心业务站稳脚跟后,同样不甘心只做一家清洁家电公司。

从路径来看,两者都是在主业取得一定成功,但面临增长瓶颈时,试图通过跨界进入高估值赛道,来维持公司的高增长神话和高估值。同时,两者都面临着在新赛道上与巨无霸企业“硬碰硬”的局面,而跨界带来的行业壁垒,远非短期能够突破。

乐视当年在手机领域,面对的是苹果、三星、华为以及后来的小米、OPPO、vivo等成熟玩家;在电视领域,有TCL、创维等深耕多年的老牌劲旅。这些巨头在供应链、渠道、品牌等方面的护城河,让乐视的跨界产品很快陷入同质化竞争,最终草草收场。

追觅如今面临的竞争格局更为严峻。在造车领域,不仅有特斯拉、比亚迪等行业龙头,还有同样跨界而来的科技巨头小米,以及蔚来、小鹏等新势力;在大家电领域,要挑战海尔、美的、格力等深耕数十年的行业寡头;在手机领域,更是要从华为、苹果等占据绝对优势的品牌手中抢份额。

贾跃亭当年低估了巨头的护城河,俞浩同样面临着类似的挑战。

造车和大家电都是重资产、重供应链、重品牌的行业,技术复杂度和资金需求远超清洁电器。追觅虽然在高速数字马达、智能算法等领域有一定积累,但仅靠这些核心技术,能否在如此激烈的红海中杀出一条血路,还是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
资金压力的隐现,是最核心的相似点,也是风险爆发的根源。资金链断裂是乐视崩塌的直接导火索,而追觅目前也面临资金承受力的质疑。

乐视当年将大量资金投入到烧钱无底洞的造车项目中,导致上市公司资金被掏空,关联交易频发,最终引发债务连锁反应。

从营收基础来看,据追觅公开披露,其2024年营收约150亿元,2025年上半年超过去年全年。虽然俞浩宣称“现金流充足”,但巨额支出与有限营收之间的矛盾日益凸显。多领域的持续投入,都是巨大的资金黑洞。

追觅正在释放哪些预警?

在追觅科技目前的高歌猛进中,已经亮起一些红灯。这些信号如果得不到有效控制,追觅很可能重蹈乐视的覆辙。

俞浩于2025年9月在朋友圈明确表态,“从2026年底开始,追觅生态旗下多个业务将会在全球各交易所批量IPO”。

这一宣言在当前资本市场环境下,像是不切实际的“放卫星”,至少在国内市场,当前A股IPO审核强调严把关、提效率,对信息披露和业绩稳定性要求提升,分拆上市、借壳上市均有严格标准,对追觅旗下尚处早期的新业务而言,上市审核仍面临较高门槛。

从业绩支撑来看,上市需要持续稳定的盈利能力和经营现金流,而追觅的造车、手机等核心新业务尚处于早期阶段,甚至还没有量产产品,或难以达到上市所需的财务指标。

更重要的是,这种“画大饼”式的承诺一旦无法兑现,不仅会打击员工士气,更会让资本市场对追觅的信任降至冰点,导致其后续融资变得极其困难,这正是乐视当年“生态化反”承诺落空后的连锁反应。

追觅宣称的“轻资产造车”模式,在现实面前显得有些苍白。从品牌定位来看,追觅首款车型对标布加迪威龙等超豪华品牌,但超豪华品牌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极致的自主研发、制造工艺和品牌积淀,这恰恰是轻资产模式所无法提供的。消费者是否会为一家做扫地机器人的公司的“超跑”买单,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。

追觅目前最危险的举动,是在主业面临激烈竞争的同时,过度分散资源到陌生领域,极易陷入新业务未成,老业务已衰的困境。

当前扫地机器人赛道上,科沃斯、石头科技等对手虎视眈眈,大疆等新巨头也已入局,竞争愈演愈烈。

作为追觅的现金牛业务,智能清洁板块的稳定增长是支撑其跨界扩张的基础,但俞浩却将大量的管理精力、资金和人才投入到造车、手机等陌生领域。在关键时刻,资源稀释可能导致追觅在核心赛道上逐渐掉队。

乐视当年就是在视频主业尚未形成绝对壁垒时,盲目扩张至多个领域,最终导致主业被边缘化,新业务也因缺乏资金支持而失败。

一个企业的组织能力是有边界的,过度多元化扩张必然带来管理半径的失控,这是乐视崩塌的重要内因,而追觅正面临着同样的挑战。

从做小家电到造汽车,从软件算法到精密制造,如此快速的多元化扩张,会导致战略失焦、内部沟通成本激增、企业文化稀释等“大企业病”,追觅若不能及时建立适配的组织架构,很可能出现管理失控。

俞浩会踩刹车吗?

回归主业或许才是“生门”

面对这些危险信号,俞浩是重蹈贾跃亭“造梦”到底的覆辙,还是及时踩下扩张刹车,他的抉择将决定追觅命运。

俞浩拥有清华大学航空航天专业的背景,是中国最早的四旋翼无人机开发者,技术出身的他,理应对商业的客观规律有更深刻的认知。

追觅科技从清华大学“天空工场”的初创团队起步,能成长为全球化品牌,全球线下门店超6000家,核心靠的是在智能清洁领域的技术深耕和产品创新,而非跨界扩张。

目前的追觅,虽然声势浩大、营收增长迅猛,但其核心竞争力集中在高速数字马达、智能算法和运动控制领域,这些技术在清洁电器领域能够形成壁垒,在汽车、手机等领域,面临的技术挑战和行业壁垒完全不同。

俞浩需要清醒地认识到,商业扩张不能脱离自身能力边界,“生而无界”的前提是“核心有界”,没有稳固的核心业务支撑,再宏大的生态蓝图也只是空中楼阁。

商业本质在于内功与现金流稳定,贾跃亭的悲剧恰是沉迷宏大叙事,忽视盈利与资金承受能力的基本逻辑,最终被资本反噬。

追觅的核心竞争力尚未完全实现跨领域复用,其在汽车领域的技术布局仍需市场验证,与行业巨头相比仍有差距,与其在陌生赛道硬拼,不如聚焦核心巩固基本盘。

俞浩的当务之急,或许不是如何“批量IPO”,而是扎实稳固清洁电器基本盘,理性延伸技术复利、推进融资,回归商业本质。其与贾跃亭的距离,全在自身选择,如果能汲取教训,聚焦主业做强核心,凭借自身技术背景、追觅研发实力及清洁电器市场地位,仍有望成长为伟大科技公司。

时间,是检验企业家成色的唯一标准。2026年底的“批量IPO”大考,或许就是那个决定追觅命运的时刻。俞浩究竟是会成为“中国马斯克”,还是“下一个贾跃亭”,也将会有答案。

来源:消费日报-今朝新闻等

图片:追觅科技等

作者:金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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